第(3/3)页 叶婉柔第三次去工棚的时候,跟小王吵了一架。 起因是一根房梁的榫卯。小王按老法子做的燕尾榫,叶婉柔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说你这个公榫削窄了,插进去会晃。 小王比她大十几岁,干了七八年木匠活,被一个九岁的小丫头挑毛病,脸上挂不住。 “小姑娘,你会做?” 叶婉柔把旁边的木炭捡起来,在地上画了个截面图,公榫、母榫、咬合角度,歪歪扭扭但比例没错。 “这里,你削掉的太多了,至少差了两分,插进去有缝隙,受力一大就脱开。” 小王看了看地上的图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榫头,蹲下来比了比——确实窄了。 他的脸先白后红,把榫头往地上一搁:“你跟谁学的?” “我自己看的。” “看的?”小王站起来,“你干了几天活就自己看出来了?” “我没干活,我看你干的。你前天那个也窄了,但那根不受力,没出问题。这根是横梁,不一样。” 小王张了张嘴,话堵在喉咙口下不来。 王木匠从外头回来,看见两人杠上了,走过来拿起那个榫头看了看,又看了看地上的图,没吭声,从工具架上取了把刨子递给小王。 “重新削。” 小王接过刨子,闷头干活去了。 王木匠把叶婉柔拉到一边,蹲下来跟她平视:“你说得对,但以后别这么讲。” “我哪里讲错了?” “没讲错,讲的方式不对。你当着他面说他活儿做得差,他下不来台。你要是先说'小王哥,这个榫头我看着跟上次那个有点不一样',他自己就会去比,比完发现问题,自己改。你不用点破,他还领你的情。” 叶婉柔愣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 王木匠拍了拍她脑袋:“技术这东西,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但人不一样,人有脸面。你以后做大事,光会看问题不够,还得会说话。” 这事传到叶笙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跟刘安核对码头商铺的预算。 “王师傅怎么说的?” 李福把原话学了一遍。 叶笙没评价,把预算表翻了一页。心里记了一笔——王木匠这个师傅,找对了。技术能教,做人也能教,比他自己嘴笨地掰扯强得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