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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韦老七。

    他躺在碎砖烂瓦里，浑身上下都是烧伤和擦伤，军装早就烂成了布条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闭着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，嘴角挂着一丝血迹。右手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，拳头握得很紧，紧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
    芝庞顿站在不远处，低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眼睛里的蓝光闪烁不定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——可能几秒，可能几分钟——芝庞顿的身体也开始消散。暗红色的光芒从脚底往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那些狰狞的尖刺和甲壳都化作光点飘散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没有落在地上，而是向上飘，飘进云层里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最后只剩下伽古拉。

    他站在废墟边缘，背对着韦老七的方向，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蛇心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，剑尖点在地上，支撑着身体的重量。

    暗通讯里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“已经同步了刚才巨人的位置信息，是我们华夏的一名战士变的，把他带回来，好好养伤。蕾娜，交给你了！”

    是杜卡奥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冷静，很沉稳，但伽古拉听出了里面隐藏的东西——那种藏在冷静下面的狂热，那种藏在沉稳下面的渴望。就像一个人看见了稀世珍宝，却偏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德诺三号会持续跟踪巨人，与那名战士的生命体征。蕾娜，务必确保他的安全，这是最高优先级。”

    伽古拉嘴角勾了勾。

    安全。

    说得真好听。

    他看着雄兵连的人从远处赶来，看着他们把韦老七抬上担架，看着担架被送进运输机。

    那些人的动作很轻很小心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他们眼睛里的东西骗不了人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，是看神明的目光，不是看战友的目光。

    运输机起飞了，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散了周围的硝烟。

    伽古拉一直站在那里，直到运输机的影子消失在天边，才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看着运输机消失的方向，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，最后变成了一声冷笑。

    “这个时候，战士，该怎么战斗呢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自言自语，但那语气飘忽得很，像是在问自己，又像是在问某个看不见的人。

    “我很期待啊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，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，最后彻底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只留下废墟上那一串脚印，歪歪斜斜的，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　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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